把位置让出来,往上升一格,给那个年轻人腾地方。
这是规矩,也是宿命。
但他是舍不得的。
真的舍不得。
这支队伍,是他呕心沥血带出来的,每一个连队的历史他都记得,每一个骨干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每一辆车的车号他都曾经背过。
这片营区的每一块砖,每一寸草,都浸着他的心血。
现在,要走了。
赵北虎把最后的那个字吐出来之后,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几下,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完了。
陈鹤站在一旁,等了几秒,确认赵北虎不再开口了,才转过身,对着台下。
“敬礼!”
他的声音短促有力。
所有人同时举起了右手,五指并拢,中指微接帽檐。
几百个军礼,齐刷刷地举起来,像是一片突然升起的手的森林。
赵北虎看着眼前这片手,看着那些他带过的兵,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上写满的敬重和不舍。
他心满意足了。
真的,够了。
他转过身,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好像腰板突然硬了弯不下去,又好像只是想在这辆车上再多待几秒。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引擎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出操场,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开去。
所有第一师的官兵们都在目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几百双眼睛追着那辆车的尾巴,从操场追到主干道,从主干道追到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