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归根说:“还行。”
杨成龙说:“我昨晚没怎么睡。”
叶归根放慢脚步,转过来看着他:“你跟她说了?”
杨成龙说:“说了。”
叶归根没有问说了什么,沉默了几步:“那她怎么说?”
杨成龙说:“她说考虑考虑。”
叶归根没有评价。
当天下午,叶归根收到了洛琳的消息。这次不是照片,是一行文字:“我下一趟会经过你的港口。不是为了停靠。”
叶归根看完,没有回,把手机放回桌上。
傍晚,杨成龙在码头上看到洛拉坐在防波堤边缘,正往海里扔小石子。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考虑好了?”
洛拉没有抬头:“考虑好了。我不走了。”
杨成龙没有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也往海里扔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才沉下去:“这颗比你扔的远。”
洛拉又扔了一颗:“这颗比你扔的远。”
杨成龙又捡了一颗,捏在手里掂了掂:“那再来一轮?”
洛拉说:“来就来。”
天色暗下来,防波堤上,两颗石子一前一后落进海里,在靠近码头的那片水面上各溅起一小圈水花,又各自沉了下去。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带着柴油和盐的气息,洛拉的头发被吹散了,她用手指勾到耳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杨成龙看到她的眼睛在港口灯光的反光里亮了一下,像那两颗石子沉入水面之前最后跃起的那一瞬。
那晚杨成龙回到宿舍,没有立刻躺下。他站在窗前往外看,招待所的灯还亮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像港口夜色中被无意裁下的一小片。他看了好一会儿,等到那盏灯灭了才转身躺下。
第二天一早,杨成龙去码头的路上经过了招待所门口,洛拉正站在门廊下面喝咖啡。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段后颈。她说:“我今天跟你去码头。”
杨成龙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放慢了脚步,等她喝完咖啡跟上来。
码头上有一艘新靠的散货船,杨成龙蹲在缆桩旁边调整缆绳的松紧,洛拉站在不远处,靠着堆场的栅栏,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白鸽从调度室出来,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你在画他?”
洛拉说:“不用画。看着就行。”
白鸽看了一眼正在调整缆绳的杨成龙,没说什么,继续往码头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