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龙也站起来:“上午没事。”
他们沿着港口外围走了一段,路不平,碎石多。洛拉走得不快不慢,杨成龙走在她外侧。
经过一段塌了半边的围墙时,她停下来摸了一下墙面上干裂的涂料:“这段墙该修了。”
杨成龙说:“知道。排在下个月的计划里。”
洛拉收回手:“你们什么都计划。”
杨成龙说:“不计划,会乱。”
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比之前直接一些,像在打量一幅尚未完成的画:轮廓已经有了,但要决定下一笔该落在哪里。
那天下午,叶归根收到一条消息,是洛琳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海面,前方有一条模糊的岸线。
叶归根放大看了看,认出那不是港口的方向,但也不远,像是船正在沿着海岸线航行。他没有回消息,把照片存进了相册里。
晚上,杨成龙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洛拉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板。洛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她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幅还没完成的油画,画的是港口黄昏的景象,码头、吊臂、一艘正在靠岸的船,色调偏暖,暗部的边缘还透着底稿的铅笔线。
杨成龙站在画布前面看了很久:“这幅画,比上次那幅暖和。”
洛拉说:“因为上次那幅是白天,这幅是傍晚。”
杨成龙看着画中那艘正要靠岸的船:“你会把它画完吗?”
洛拉说:“会。等你下次看到的时候,应该已经上色了。”
杨成龙在那幅画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洛拉,你留下来吧。”
洛拉整理画笔的手顿了一下:“留下来?”
杨成龙说:“留在这个港口。不用回苏黎世。”
洛拉看着他,像在判断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的。她把画笔放回水罐里,水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你认真的?”
杨成龙没有移开视线:“认真的。”
洛拉说:“那你的码头怎么办?”
杨成龙说:“码头不会跑。但你会。”
洛拉走到窗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港口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杨成龙,你平时说话也这么直接吗?”
杨成龙说:“不直接。但你不一样。”
洛拉没有转过身来,但她的肩膀松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第二天早上,杨成龙在码头遇到叶归根。叶归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杨成龙跟上去:“你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