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龙走到一楼走廊尽头去接水喝,遇到一个装卸工站在饮水机前面,拎着一个空桶,堵着出水口发呆。
杨成龙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装卸工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
“杨总,您先。”
杨成龙没说什么,接了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面上,顺手把饮水机旁边的空桶拎到了回收区。
装卸工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愣了好一会儿。
港口不大,消息传得快。当天中午,就有人在食堂里说闲话了——
“那两个华夏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走路带风。”
叶归根坐在食堂角落里吃午饭,听到了,没有抬头。杨成龙坐在他旁边,也听到了,放下筷子:
“他们说你呢。”
叶归根说:“说你也是。”
下午,一个本地商人约叶归根谈合作。对方是个精瘦的男人,自称手上有一条稳定的内陆运输线,想跟港口签独家协议。
叶归根听他说完,没有马上答复:“你那条运输线,从港口到边境,全程有多少个检查站?”
对方愣了一下:“五六个吧。”
叶归根说:“哪五六个?分别是谁的辖区?”
对方答不上来。叶归根没有再问,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然后把对方的运输线方案从头到尾拆了一遍。
列出风险点、备用路线、替代方案,最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地图,用红笔在地图上标了三个更优的选择,推到对方面前,没有附加任何修饰词,像放下一件已经称好重量的货物。
对方看着地图,额头上的汗珠滑下来,滑进鬓角里,他没去擦:
“叶先生……你这几个月,变化很大。”
叶归根没有接话:“方案你拿回去改。改好了,再来找我。”
杨成龙那边也有变化。以前遇到问题他总是第一个站起来说要动手。
但现在他学会了先听。白鸽留在港口做了一周的过渡交接,杨成龙每天跟在她后面看她处理各种杂事。
有一天港口调度系统出了故障,几艘货轮的靠泊时间撞在一起,白鸽正在联系船方协调时间,杨成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让三号泊位的货轮先靠,五号泊位的船再等两小时。”
白鸽挂了电话,问他为什么。杨成龙指着调度屏上的水文数据:
“三号泊位的水深够,船已经快到锚地了。五号泊位的船还在外海,让它靠前面的泊位反而要多绕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