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爸。”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雨泽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妈想你了。”
亦菲笑了:“爸,您是想我了还是妈想我了?”
“都想。”叶雨泽也笑了,“你妈昨天还念道,说亦菲好久没回来了,家里的石榴她一个都没舍得吃,都给你留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亦菲的声音有些哽咽:“爸,我这两天就回去看您和妈妈。”
“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叶雨泽转过身,发现玉娥正看着他。
“亦菲要回来?”
“嗯。说这两天就回来。”
玉娥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我明天去市场买点好菜。她爱吃我做的红烧鱼。”
叶雨泽看着玉娥忙忙碌碌地去翻冰箱、列菜单,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他想起年轻时候,在唐城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他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跟着他和玉娥,三个人挤在一间小简易房里。玉娥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帮助妈妈设计服装。
后来事业越做越大,家里的事越来越多。
玉娥从来没有争过什么,从来没有闹过什么。她把每一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把每一个来到这个家的人,都当成亲人。
叶雨泽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后山。雪后的山,轮廓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他知道,那座山上有一座墓碑,墓碑下躺着银花。
他突然很想跟银花说说话。
不是那种悲伤的、怀念的说话,是那种平静的、像跟老朋友聊天的说话。
他想告诉银花:你放心,亦菲很好。她嫁了个好人家,叶风对她很好。她现在是兵团的一把手了,干得很出色。你妹妹——亦菲的妈妈——也很好,身体硬朗,每天跳广场舞。
他还想告诉银花:我这辈子,娶了一个好女人。她叫玉娥,你没见过她,但你一定会喜欢她。她把亦菲当亲闺女待,把所有的孩子都当亲生的待。你放心。
他还想告诉银花:军垦城变了,变得你都不认识了。楼高了,路宽了,灯亮了。但是有些东西没变——兵团人的心,还是热的。
叶雨泽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杨威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杨革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威子,起来没有?哈布力大爷走了。”
杨威一下子坐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