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龙。十八岁,和他同岁,但看起来比他小一些——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眼神。
那种眼神,叶归根很熟悉,是十五岁那年他在军垦城街头混的时候,看人的眼神:警惕、好奇、还有一点不服。
“你怎么从后面出来的?”叶归根问。
“走错了,绕了一圈。”杨成龙走过来,打量着他,“哥,你变样了。”
叶归根也打量着他。杨成龙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牛仔裤磨得发白,运动鞋脏兮兮的。
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点痞气。
“走吧,先回住的地方。”
叶归根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发现里面装着两瓶白酒,“这什么?”
“给您的礼物。”杨成龙咧嘴笑,“我爷爷酿的马奶酒,说你爱喝。”
叶归根哭笑不得:“你爷爷刚出院,你就拿他酒?”
“他自己给的。”杨成龙耸耸肩,“说让咱俩喝,别告诉他。”
打车回学校的路上,杨成龙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伦敦的街道、红色的双层巴士、古老的建筑,他看得眼睛发亮。
“哥,这儿真不错。”他说,“比省城强多了。”
叶归根看着他:“你英语怎么样?”
杨成龙挠挠头:“会几句:hello,thankyou,fuckyou。”
叶归根:“……”
到了宿舍,汉斯已经出门了。叶归根让杨成龙暂时睡自己的床,他打地铺。杨成龙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上,掏出手机开始玩。
“哥,这有WiFi吗?”
叶归根把密码告诉他,然后问:“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难吃。”
“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中餐馆。杨成龙点了满满一桌菜,狼吞虎咽,像饿了三天。
叶归根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在军垦城街头和人打架,被爷爷抓回去关禁闭,也是这么饿。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杨成龙嘴里塞满了食物,含胡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