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阶、八十三阶、八十四阶……他每向上一阶,浑身的经脉便爆开一次,脏腑便碎裂一次,然后又在自愈之力下重新修复一次。
他的肉身就在这种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以一种近乎残忍却极为高效的方式被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层血痂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其下完好无损、线条如雕塑般分明的新生肌肤时,林放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第八十九个玉阶之上。
第八十九阶!
此刻,林放浑身弥漫着的气息不再如方才那般锋芒外露,反而内敛了许多,却更加磅礴厚重。如同一座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太古火山,表面虽平静,深处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得近乎要燃烧起来的浊气。
这一口气呼出,竟在混沌云海中冲开了一道长达数里的空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已然没有了半分疲惫,只有更加炽烈、更加不可动摇的坚定。
还差最后一步,便能踏入第九十阶。
“喝——!”
林放仰天怒吼,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太古凶兽在向天地发出不屈的咆哮。
他将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中残存的力量尽数榨取出来,汇聚于右腿之上,然后抬起了那只如同灌满了铅水般沉重无比的脚掌,朝着第九十阶那道横亘在眼前如同天堑般的玉阶,重重地踏了上去。
脚掌落下的那个刹那,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同时碾压而来。
他的五脏六腑。
除了那颗被二劫纯阳规则之体的本源之力层层包裹、坚韧得如同神金铸就的心脏之外——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爆裂开来。
肝、脾、肺、肾,如同被捏爆的血囊般在他体内炸开,鲜血混合着脏腑碎片从皮肤表面无数道崩裂的伤口中激射而出,他整个人几乎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个被鲜血裹挟的血色雕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颗在血海中熊熊燃烧的星辰。
他眼前一片模糊,视野边缘先是泛起刺目的白光,然后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肉身早已在哀嚎——不是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哀嚎,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每一条经脉都在断裂的边缘疯狂抽搐,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乞求他停止这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行径。
唯有意识在坚持。
唯有他身为有情道之主、曾斩断无情天道而证道的坚韧意志,如同一柄被千锤百炼了无数次的绝世利剑,死死地钉在意识的中心,任凭那股恐怖压力如何碾压、如何摧残、如何蹂躏,都不肯后退半步。
有情道,本就是因情而生、因情而坚,为了守护那些他深爱的人,为了能够抵达更远的地方,他可以在任何逆境中不屈不挠,在任何绝境中寻得生机。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