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田中一郎少将站在北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朝城外张望。
“将军阁下,城外那些土八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该不会是看咱们防守严密,被吓跑了吧?“身旁的副官小声说。
田中一郎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没有动静才正常。他们是在等天黑,这样我们的空中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他转身扫了一眼城墙上的部署——沙袋垒起的机枪掩体、每隔二十步一盏探照灯、城门后堆了三层拒马和铁丝网。城内四千日军加上四千伪军,八千人守一座县城,兵力不算少。更何况旅团部已经发来电报,三路增援部队正在急行军,最快天亮前就能抵达。
“守住。“田中一郎对副官说:“只要撑到天亮,增援一到,这些土八路就是随意宰杀的牲畜。“
话音刚落,城外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二十团火球从城外黑暗中腾起,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夜空,砸向城墙。
煤气罐大炮。
炮弹砸在城墙外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有几发命中城墙,震得砖石簌簌掉落,但厚实的城墙纹丝不动。
田中一郎被气浪推得退后两步,扶住垛口才站稳。
“就这点火力还敢打县城?“田中一郎笑了。
他转头对副官说:“传令炮兵中队,还击!给我把他们的炮阵地炸平!“
副官领命跑去。片刻后,城内日军炮兵阵地上,十几门四一式山炮和六门九十式野战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外,准确覆盖了那片开火的区域。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田中一郎举着望远镜观察,满意地看到那片阵地被炸得泥土翻飞,火光全灭。
“土八路就是土八路。“田中一郎嗤笑一声,把望远镜递给副官。
副官附和着笑:“将军阁下英明,这些土八路的指挥官都是泥腿子,哪能跟您这样的优秀帝国将领相提并论。“
田中一郎志得意满,双手叉腰站在城楼上,仿佛已经看到天亮后增援抵达、八路军溃退的场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城外三里处那片被炸平的阵地上,连一门炮都没有,那二十门煤气罐大炮打完一轮就撤了,阵地上只留了几个空煤气罐和一堆干草。
真正的杀招,藏在一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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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之外,秦浩举着望远镜看着日军炮兵开火的方位。炮口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闪一闪的,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记住了?“秦浩放下望远镜,问身旁的老王。
老王咧嘴一笑:“北门偏东三百米,错不了。“
秦浩点点头,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山坳里,八十门煤气罐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部对准了城内日军炮兵阵地的方位。
李云龙蹲在一门炮旁边,搓着手,眼睛里直冒光:“咱老李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八十门炮啊!以前一个团能有四门迫击炮就算烧高香了。“
“老王。“
“到!“
“火力全开,给老子狠狠地轰!“
“是!“
老王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右臂——
“开火!“
八十门煤气罐大炮瞬间发出怒吼。
“嗖——嗖——嗖——“
八十团火球从山坳里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幕,像一场倒放的流星雨,拖着橘红色的尾焰,铺天盖地地砸向平安县城。
田中一郎正站在城楼上跟副官商量天亮后的反击方案,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比刚才那轮猛烈十倍不止。
他猛地转头——
八十团火球已经飞过城墙,直扑日军炮兵阵地。
“八嘎——“
田中一郎的骂声被淹没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煤气罐炮弹的威力远超常规炮弹,每一发落地都炸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冲击波掀翻了大炮的防盾,弹片横飞,把炮兵阵地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弹药堆放处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殉爆的威力比炮弹本身还大。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半个平安县城照得如同白昼。四门山炮被炸得七零八落,炮管扭曲成麻花状甩出十几米远。两门野炮更惨,直接被殉爆的弹药掀翻,炮架散架,炮轮飞上了房顶。
第二轮齐射紧跟着到来。
第三轮。
第四轮。
田中一郎趴在城楼废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炮兵阵地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什么也看不清了。
“炮……炮兵中队……“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田中一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终于明白了——先前那二十门炮是诱饵,是故意暴露位置引他开炮还击,好让八路军摸清他的炮兵阵地。而他像个蠢货一样,乖乖地把底牌亮了出来。
“狡猾……狡猾的支那人……“田中一郎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