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看着胖子消失的方向,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天过得很平静。平静到让顾陌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那些死亡、重置、被锤子反复砸碎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而她现在从床上醒来,窗外是真实的阳光,厨房里有真实的饭菜香味,楼下有真实的狗叫声和汽车鸣笛声。
她去了一次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排队结账时前面的大妈因为收银员少找了两毛钱争执了快三分钟。
她去了一次公园,在长椅上坐了一个下午,看着鸽子在广场上啄食,看着一对年轻父母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银杏树下。
然后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她在某天深夜闭上眼之后,从原身残存的记忆碎片里打捞出来的一个坐标。
她坐了一趟公交,换了两次地铁,最后步行穿过一条正在翻修的巷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她爬上三楼,在最东边那扇防盗门前站定。
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边角已经翻卷起来,露出下面另一层更早的、同样褪色的旧联。
她伸手在门框上方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一个金属小盒的轮廓。
钥匙在小盒里。
锈迹斑斑,但能转得动锁芯。
她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收纳袋,有些纸箱的封口胶带已经因为年头太久而发黄变脆。
厨房灶台上积了一层均匀的灰,水槽里还有半杯没倒掉的水,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尘土膜。卧室的床单被套呈现出长期无人居住后特有的那种潮闷气味,床头柜上立着一张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因为受潮而卷曲变形,画面模糊得只能辨认出两个人影的大致轮廓。
顾陌没有碰那些东西。
她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用全部残存的感知力去接收这个空间里残留的信息。
她感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能量痕迹,和空间里那些光缆的能量性质相似,但稀薄了无数倍。
那些痕迹贴附在墙角、窗框边缘、地板的缝隙里,像一层被彻底干涸后留下的盐渍。
她感觉到,这个房间,这些纸箱,那张卷曲的照片,那半杯积满灰尘的水,都是原身留下的物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