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未说完,便被贾政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意动,反而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怅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琏儿……」
贾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肃,还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你真的以为,你那林姑父信中所言的『身体欠佳』,是寻常的头疼脑热,或是修炼出了岔子,需要请医问药吗?」
贾琏被问得一怔,随即恍然,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贾政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姑父林如海的『病』,恐怕根本不是药石能医的『身病』,而是身处权力漩涡、利益绞杀中心所带来的『命病』!
那是明枪暗箭,是阴谋算计,是修为再高、医术再神也难以完全防范的各种杀机,那是人祸!
「是……是侄儿思虑不周,妄言了。」
最终,他脸色白了白,喉咙有些发干,最后只能苦涩地低下头去,喃喃地朝著贾政作了一揖。
因为那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是明争暗斗,甚至是暗算,贾琏也不是那种愣头青,作为在外替贾府干某些脏活的他可是很清楚的,在地方上,真正的斗争从来都是朴实无华的,杀人放火什么的,某些人未必做不出来!
「行了!」
贾政觉得有些累了,索性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仿佛要将满室的沉重与烦闷驱散那般。
「今日便到这里。」
「黛玉那里,务必照应周全,别让琐事扰了她清修。」
「下去吧。」
「是!」
「侄儿告退。」
贾琏不敢再多做叨扰,再次恭敬地朝著贾政作揖行了一礼,然后悄步退出了书房。
紧接著,书房门轻轻关上。
「……」
而贾政只是独自坐在书案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封来自扬州的书信上,然后拿起再次看著,可却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