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然而，对于正沉浸在战后应激反应中的那四个少女来说，安妮的话无异于耳边风，没人想要去搭理她。
连林黛玉和贾探春两人也只是勉强对她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继续对著舷窗外干呕著。
而雪雁和紫鹃就更别提了，连摆手都省了，只顾著各自瘫坐在一边抚胸顺气。
「……」
过了好半晌，四人中性格最为跳脱、向来没大没小的雪雁才终于勉强止住了些许恶心感。
「呼——！」
「总算是活过来了……」
她瘫坐在甲板上，背靠著船舷，小脸惨白，额发更是早就被冷汗浸湿，黏在颊边一摞一摞的。
紧接著，她又喘了几口气，这才有气无力地，带著几分后怕和委屈对某个仍旧躺在软榻上说话不腰疼的糟心小女孩大仙幽怨地叹道：
「大、大仙……」
「这是不一样的！」
她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还是咬牙往下说道：
「当时……当时我们只顾著遵从您的指令，心下还憋著一股气，只想著怎么去出剑，怎么去消灭那些恶徒，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哪里……哪里又有空去想那么多？」
「当时长剑砍进去是什么感觉，血喷出来什么味道，还有那脑袋脑浆掉下来是什么样子，都……都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也总感觉不是太真切……」
她说著说著，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可怕的修罗场中。
「可是现在……现在冷静了下来，那些画面，那些声音，还有……」
「还有那股好像永远都洗不掉的、一直往鼻子里钻的血腥和某种怪味……」
「就、就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然后……」
「然后就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发软，胃里翻江倒海的……」
「对吧，小姐？」
「你们也是这样的感觉，对吧？」
她如同是寻求认同那般，将目光转向一旁仍旧扶著船舷、微微发颤著的林黛玉。
雪雁是林黛玉从扬州林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是黛玉真正的自家人，所以她有时会随著旧称叫黛玉『小姐』，而紫鹃她们则是贾母拨给黛玉的，永远都是规规矩矩地称『姑娘』或『林姑娘』。
当然了，称呼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雪雁自己此时都感觉到有点难以置信，因为在今天之前她们连一只鸡估计都是不敢杀的，可刚刚她们竟然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怕是回到荣国府里说出去，别人都是不会信的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