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峰下，风云变色。
金色的护山大阵将整座山峰笼罩得严严实实，那层由数万年来无数神堂先辈加持过的光罩，此刻正疯狂运转，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光罩表面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可在那道黑色身影面前，这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罩，却如同纸糊一般，让人心中发寒。
宁志负手而立，脚踏虚空，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又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圣光峰上，警钟长鸣。
那口传承了数万年的古钟无人敲击，却在大阵受到压迫的瞬间自行响起，钟声急促而凄厉，一声紧过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神堂弟子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有人转身就跑却被同伴死死拽住，还有人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筛糠，连剑都握不稳。
“那……那是谁？”
“魔气……好恐怖的魔气！这根本不是普通魔修能拥有的气息！”
“快！快去禀报堂主！快开启所有禁制！”
山脚下的宁志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巍峨的圣光峰，如同在打量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
峰顶的宫殿在金色光罩下若隐若现，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曾经是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即将坍塌的废墟。
曜宸接到消息时正在后殿调息。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峰顶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当他看到山下那道黑衣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太年轻了。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眉目俊朗，若不是周身那几乎凝为实质的魔气，说他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都有人信。
可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的眼睛里，没有年轻人该有的热血与冲动，只有让人心悸的冷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厌倦，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这就是……宁志？”
曜宸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心中的恐惧。
他听说过宁志的恐怖。
从云仙城一战，到神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股气息，那股连护山大阵都无法隔绝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上古时期那些传说中的大能。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是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他活了上万年，自认为见过世间所有强者，可此刻他才发现，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以为是。
“堂主，咱们怎么办？”
一名护法长老凑过来，声音发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曜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沉声道：“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护山大阵全力运转，所有长老各就各位，将灵力注入阵眼。不许任何人离开山门半步。”
“可……可他要是攻上来……”那长老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