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进化’，并非沿着一条我们熟知的箭头，而更像是一种沉睡中的呼吸，一种全然的、无目的涌动。
在这片原壤中，‘之前’与‘之后’相互渗透，‘此处’与‘彼处’模糊不清。
变化是永恒的，但方向是弥散的，如同一个同时向所有方向流淌的漩涡。
这种原始的演化，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却也因其绝对的包容而显得毫无意义，每一种潜在的结构，都在诞生瞬间便消融回背景噪音之中。
但在这永恒涌动的某处，一种自反性悄然诞生。
仿佛原壤在自身的流动中，偶然触碰到了自己。
于是，一个‘镜面’开始凝结。
这镜面并非由物质构成，而是由‘关系’与‘秩序’织就。
它最初的功能是区分——
它将连绵的涌动定格为‘事件’。
将模糊的关联拉直为‘因果’。
在这个初生的镜像里，混沌的呼吸第一次被解析为有节奏的脉动，无序的流淌开始呈现出‘过去’流向‘未来’的线性轨迹。
镜像的演化，是趋向于清晰、确定和可理解的。
它不断提炼出更精妙的几何与更深刻的定律，试图将整个‘原壤’的丰富性，都压缩进一个完美、自洽的逻辑框架中。
渐渐的，高工所看到的‘星空’，既非那纯粹混沌的原壤，也非那绝对有序的镜像。
它是两者永恒互动的痕迹，是动态的、充满张力的共生体。
而看到这里，高工立刻意识到。
两种遗物终于开始了美妙的共生。
没人规定遗物的能力不能配合使用。
觉得这种操作不可能的人，手上一定没有两件遗物。
而这种配合，将会完成高工很久之前的一个愿景，也是一个相当不讲理的甲方项目——
那就是借助机械师文明的科技树，反过来复制和操控，智械星际的那一百颗机械文明科技树。
这样一来，就能彻底镇压智械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