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赵普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秦王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亢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就像五年前,秦王从井里爬出来时那样。
就像五年前,秦王在流民营地里蹲着喝稀粥时那样。
就像四年前,秦王在账房核对账目时那样。
平静得让人心疼。
“传令。”苏宁放下茶杯,“对那七个人的处置,暂时不变。每日供应饮食,不许苛待。等晋王登基之后,再议发落。”
“是。”
“另外,殿前司的改编,从现在就开始。今日之内,要把所有百户以上军官的名单和履历送到我桌上。”
“是。”
赵普转身出去传令。
苏宁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意哥儿,我去见你的母亲和哥哥们了。”
母亲。
二哥。
那些他从未见过、却一直活在记忆里的亲人。
苏宁闭上眼睛。
窗外,国防军的号角声响起,悠长而辽远。
……
灵堂里的烛火跳动了整整一夜。
郭荣跪在郭威灵前,膝盖已经麻木得没了知觉,但他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殿前司七名心腹将领一夜之间全部被软禁。
九门防务不知何时已换了国防军的人。
韩通、李重进这些手握重兵的老将,今早都被秦王紧急召入军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