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低头应是。
冯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竟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行辕那边,郭威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发怒,也没有发笑,只是挥退了来禀报的人,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想起了那天儿子对他说的话,“孩儿不想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原来如此。
读书是虚的,求师也是虚的,募这些天下寒士,这才是实的。
郭威轻轻叹了口气。
十四岁的孩子,心思竟已深到这等地步。
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过问。
这是信儿自己的路,让他走。
至于那些将领们,自然是另一番光景。
王峻拍案而起,“募伴读?广邀天下读书人?这是要干什么!郭公还没说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就开始培植党羽了?”
幕僚赶紧劝,“将军息怒,公子只是招几个读书的伴当,不是培植党羽……”
“伴当?”王峻冷笑,“你见过哪个公子招伴当贴满全城、开到这等地步的?还每月发津贴,还管安家费!这是招伴当还是养门客?”
王殷那边也不太平,他没有拍桌子,但脸色阴沉如水。
“招寒士……好手段。”他缓缓道,“不攀附权贵,不结交朝臣,专招那些穷酸落魄的读书人。这些人没根基、没背景,受了公子恩惠,往后就是公子的死士、公子的耳目、公子的喉舌。”
幕僚小心道,“公子毕竟年幼,未必想得这么深……”
“未必?”王殷看他一眼,“他去拜冯道为师,我以为是郭威的安排。现在这份告示,也是郭威的安排?你信吗?”
幕僚语塞。
王殷没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目光越发深沉。
……
不管各方如何反应,报名依然在火热进行。
城东那处宅院门口,每天天不亮就排起长队。
登记的文书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桌上堆满了名册……
短短三天,已登记了近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