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开什么,能进去就是造化!”
消息继续扩散,从开封城门传向四方。
往北传到黄河边上的渡口,往南传到许州、蔡州,往西传到洛阳、陕州,往东传到曹州、兖州。
沿途的驿站、茶棚、旅店,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奇事。
“开封那位郭三公子,招伴读呢!没功名也要,穷光蛋也收,进去就发钱!”
“真的假的?哪有这种好事?”
“告示贴得满城都是,假不了!我都想收拾行李去试试了。”
“你都三十好几了,人家要二十五以下的!”
“那我也要去!改个年纪试试?”
流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郭三公子其实是在暗中选拔人才,将来要委以重任;有人说这是冯道的计策,为朝廷储备寒门子弟;还有人说郭威这是为儿子培植班底,将来好接掌大位……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整个开封,乃至整个中原,都被这份古怪的告示震动了。
当然,震动的不只是穷书生和市井百姓。
……
冯道府上。
老爷子听完管家的禀报,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他缓缓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些意外,又有几分了然。
“这孩子……”冯道喃喃,“竟想在我这老师之前了。”
他本以为苏宁拜师,只是求个安稳、学点经史。
没想到这孩子胃口这么大,格局这么远。
不拘一格募伴读,广纳天下寒士……
这是培植人脉,这是在织自己的网。
而且这张网不是攀附权贵,是向下扎根,根扎在最广大的底层士人里。
妙!妙啊!
“老爷,咱们要不要……拦着点?”老管家有些不安,“这事太招摇了。朝里那些人,军中那些将军,怕是要起议论。”
冯道摇摇头,“拦什么?他自己出的钱,贴的告示,求的是读书的伴当。名正言顺,挑不出错处。”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拦得住开封,拦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告示都贴出去了,消息都传开了,这时候阻拦,反倒显得咱们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