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讲，您是财政官和我们这群人背后最大的支持，本质上罗马帝国能执行收购克劳狄乌斯家族产业这一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您在当初点头了。”乌尔比安带着几分萧索的语气说道。
没错，罗马帝国能执行那个计划，可不光是靠着蓬皮安努斯，其实背后还有塞维鲁的默许，没有克劳狄乌斯家主的默许，这事儿是做不成的。
塞维鲁没有否认，其实就是同意的，只是塞维鲁在这件事上不能说得太明确，毕竟才入主了克劳狄乌斯家族，就先动手割克劳狄乌斯家族，那确实有些过分了，可事实如何，顶层这几位，都是同意的。
“我现在依旧同意。”塞维鲁直接将自己的底牌交出来了，作为第一公民，作为用功业树立起权威的马上皇帝，哪怕被加冕获取了克劳狄乌斯家族嫡系的身份，他依旧清楚自己到底该干什么。
“是啊，您依旧同意。”乌尔比安带着几分无奈说道，“但，我们找不到第二个能这么推行下去的人了，克劳狄乌斯家族，也就是我们能接受让出利益，除了为了罗马这个想法以外，也有让出这份利益的痛，并未超出承受范围，这才是蓬皮安努斯能推动这一切的基础。”
最上面那几个，确实有破家为国的觉悟，但这个世界终归是物质组成的，你不能期望于所有人都有这个觉悟，克劳狄乌斯家族之中的大多数人也只是普通人，让利可以，但得在可承受范围内。
连加纳西斯那么隐忍，能承受上缴80%税收的公爵在看到那一发造粮术的时候，都忍不住心态崩了，足可见，人类的承受力终归是有限的。
“我们找不到第二个能以之前的方案继续执行的人了。”乌尔比安很是现实地说道，“除了蓬皮安努斯能在兼顾道德、利益、国家、家族的情况下向前推动，没有第二个了。”
“所以现在只能选收回去？”塞维鲁面上无喜无悲。
“对，从国家和利益上考虑，既然国有化进程无法推动了，那就只能选择另一种进程了。”乌尔比安抿着嘴，带着几分惆怅说道，他是希望走蓬皮安努斯的路线，哪怕那条路线，他割肉已经割得不知道自家还有多少东西了，但那些外物，对他而言确实不怎么重要。
可架不住实在是没有候选人了，蓬皮安努斯能推动，那也是有无数原因的，而现在，那些前置原因已经没有了。
最最最现实的一条，上一轮做出表率的那些支脉，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再做出表率的，而且就算能做出来表率，后来者也没可能大规模跟进了。
所以今时不同往日，路走不成了。
“收回去，公民的利益无法保证。”蓬皮安努斯的虚影带着几分心累说道，他被召唤下来了，罗马帝国虽说不能一直维持着蓬皮安努斯的英灵化，但在如此紧迫的时候，短时间维持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但，不收回去，还有没有公民的利益都不好说了，我们家族那些人是什么情况，我心里可太清楚的，我制定的一千多条法律，有大半都是用来约束自家人的。”乌尔比安瞥了一眼蓬皮安努斯的虚影说道。
“唉。”蓬皮安努斯也很是无奈，他要是活着，那继续折腾，只要再有十余年，肯定能解决，但死了，那真就是万事皆休！
“蓬皮安努斯，你觉得呢？”塞维鲁其实还是有些不甘的，他还是想要完成国有化的进程，毕竟在罗马帝国，最能接受蛮子公民的，不是马超，而是面前的塞维鲁。
别看塞维鲁也在可劲的消耗蛮子，但塞维鲁是真给蛮子上升通道的，那是真正只要你有能力，敢打敢拼，就能给你一路成长的机会。
至于其他人，包括蓬皮安努斯、狄奥、希罗狄安这些自诩能平等的看待万民的顶级智者，其实也有公民和蛮子的分别，只是这些人知道罗马帝国的繁荣，罗马帝国的未来离不开蛮子！
唯有塞维鲁，完全不看重这个，他要的就是有能力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蛮子，还是公民，都无所谓，只要有能力，愿意追随他，都可以是自己人，实际上正史大规模的提拔蛮子进入禁卫军的，其实就是塞维鲁。
故而塞维鲁是真的想要走通国有化的进程，因为罗马帝国的现状导致了罗马帝国只有走国有化，才能彻底消除隐患，至于其他的方案，在当年希罗狄安带着情报回来的时候，顶级的元老其实都知道，那不过是相信后人的智慧罢了！
“罗马帝国是公民的帝国。”蓬皮安努斯叹了口气说道，“就这样吧，也不用再将我唤醒了，我推荐我的儿子蓬波尼作为财政官，他走这条路，也许能走的比我更好一些。”
说完蓬皮安努斯自我消散，既然已经无法承受干涉罗马帝国政策所造成的反噬，那还不如就此体面的退场。
“陛下。”乌尔比安微微躬身，没再多说什么，但那一礼，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从纯粹的理性角度讲，乌尔比安的论断是毫无问题的。
“让我再想想吧。”塞维鲁沉默了一会儿，示意自己累了，乌尔比安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躬身施礼之后就迅速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