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着死太监压根不儿急死的,活生生贱死的。
得,有那么一瞬间余中白恼的都有点犯晕,一夜没睡原本就晕,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再特么管你我你孙子。
然他很快就把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早饭过后余中白跟着简诃去了他家,进了房间倒头就睡,再醒来已是傍晚。
简诃正拿水冲着脸呢,余中白疯魔似的冲进卫生间狂摇他的肩,边晃边小声念念有词,不断重复着“草草草草草”,简诃最后抹了把脸,直起身有些躁地拧眉看着仍大幅度晃着他衣袖的余中白:“犯病呢?”
余中白不恼也不回嘴,眼中只剩当务之急,“你快看啊!艹,这男的谁啊?这么帅?你完了简简,你没戏了简简。”
“心疼简简可怜简简,我这两天再也不骂简简了。”
高中时候余中白每每“简简简简”的叫他都是故意讨打用的,简诃条件反射就要朝他踹去一脚,却在觑见余中白翻转过来的屏幕时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吴语侬和张子曰的合照,从清晰度和图中两人的衣着来看,明显不是旧照。
事实上是今天傍晚现拍现发的。
照片上的俩人并排坐着,张子曰一只手平放在桌上,另一只手的手肘倚在桌上,手里自然又闲适地举着个小羊肖恩样式的杯子,朝镜头扬着眉咧着嘴,吴语侬则坐在他身侧,左手举着被画上表情的刀具,右手举着被贴上眼睛的玩具叉子,微微靠向张子曰的方向歪头笑着,整个画面及两人的笑意都十足和谐,张子曰还穿着牛仔衣,语侬则穿着同样材质的背带,极其偶然地带了点相衬的意思。
简诃冷着脸触了下屏幕,照片立时缩了回去,他也由此看到了吴语侬的配文——《与班草同桌的重逢》【呲牙】。
有那么一瞬间,简诃跟怨妇似的,冒上他心头的第一个声音竟然是一句既恶毒又酸倒牙的“吴语侬高二高三的同学是都死光了吗?”,怎么蹦出来的净是他不想见的。
还呲牙,他恨不得跑去把她咧开的嘴给缝上。
好容易将心绪平缓下来,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余中白就往外走,余中白见简诃正要脱下睡觉时候穿的那套衣服,直觉不对,“你干嘛?你要出门啊?”
简诃没理他,换了件干净又平整的t恤后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掠过,拿起放在房门边置物架上的镜框时犹豫了下,须臾又放下眼镜转身回了卫生间。
余中白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简诃拿出隐形眼镜盒,又眼睁睁看完了他戴隐形的全程。
简诃除了踢球,其余时候一律是懒得戴隐形的。
可他没说自个儿待会要踢球啊,况且早上那会他提议今晚继续相约网吧的时候简诃也是应了的,余中白都懵了,“你要去踢球?不在学校能上哪踢啊?”
简诃将眼镜盒收好放回去,对他的话充耳未闻。
“你不去网吧了?你鸽我还不理我?你不觉得过分了吗?”
简诃收拾完出来,终于肯正眼看他,“带你吃饭,走不走?”
自平安夜那晚的打击之后,吴语侬好似恢复的很快,第二天就一脸泰然地对简诃视而不见。
他以为来日方长。
她是无辜的,但并不全是。
他才是更委屈的那个。
他等着她耍完一段时间的脾气,再屁颠颠地回来找他。
可一星期过去了,两星期过去了,她仍旧对他不理不睬,目不斜视。
距期末考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班里又来了一次座位变动。
吴语侬居然和张子曰成了同桌。
这还是张子曰开学以来,头一个女同桌,为此吴语侬的室友们吵着闹着讹了她一顿晚饭。
连带稍微相熟点的几个女生,在寝室或厕所碰见她,也都会佯装生气地来一句:“凭什么你能跟张子曰做同桌我不能啊!什么命啊吴语侬?”
语侬每每都惊讶万分:“你怎么也稀罕张子曰啊?”大家平日都文文静静正正经经,见了张子曰似乎眼都不斜一下,她还以为就她一个色胆弥天□□熏心,合着一个个全都假正经。
张子曰虽长着一张冷脸,人其实很好相与。
遇到不会的问题会谦逊请教,有零食也会分享,性子也很随和爱笑,虽然一般好看到这种程度的人大都和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这类刻板印象紧紧挂钩,但张子曰的成绩并不差,时常在中等生里的上游和下游间浮动,且他英文极好,常年盘踞单科第一。
语侬自打开学第一天起便被张子曰迷住了眼,真正开始有交集是入学后约莫第八周,那天常嘉许晏清他们三人在学校超市排着队,语侬不经意瞄到张子曰排在长队后边儿,彼时她虽已移情简诃了,对张子曰却仍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不觉就想靠近说两句话的冲动,这会儿她忽而灵机一动,胆色都教色胆膨胀了起来。
她兀自将手中的零食扔到许晏清怀里,自作主张地走向队伍后边,轻轻拍了拍正侧头望着玻璃外的景象发着呆的人,“张子曰?”
见被叫到名字的人应声回过头,原本还有些局促的语侬立时舒心一笑,“许晏清让你把东西和卡给他,他帮你买。”张子曰话还没说出来,语侬又颇为心虚地补了句:“我们排在前面,他看到你了。”
张子曰闻言粲然一笑,语侬整个人都晃了下,“太好了,谢谢啊,本来还担心会不会迟到呢。”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他手中的零食饮料以及校园通,只听他又笑着说:“下次看我排在前面的时候别忘了来找我。”
后来张子曰果真还了他们代付的人情,一来二往,语侬也同张子曰混成了见了面会打招呼、得空时闲聊两句的泛泛之交,当了一周同桌后,关系更是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