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远不明白,李秀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怎么事事都要麻烦自己?
他没有去敲陈玉兰的门,而是站在消防器材柜面前,对着门边的不锈钢封条,看着自己映照在上面的模样。
邋遢、憔悴、胡子拉碴。
翻领的衬衫上满是褶皱,扯着衣襟闻一下,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臭汗味儿。
他瞬间清醒不少。
镜中的他满眼血丝,就像苍老了十几岁。
他郑思远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郑思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时间的多思与奔波,再加上睡眠不好,让他身心俱疲。
他缓缓蹲靠在墙边,望着陈玉兰紧闭的那扇房门,忽然想起自己睡惯了的那张床,还有那张久坐不累的藤椅。
还有……
一股鲜香的味道在他鼻尖萦绕着,他的肚子轻轻挛缩了一下,发出咕咕的声响。
几天前,他还悠闲地在小区里遛鸟,清晨回来一进楼道,就能闻到自家传来的饭菜香。
当时邻居还直言羡慕他,能过上这么惬意的生活,但他当时却只觉得平常。
因为他闭着眼睛都猜得出,陈玉兰今天做的是哪几道菜,闻着味都能想象出那菜是什么口感。
同样的菜吃几十年,是个人都会腻的。
半晌,他站起身,不再去看那扇门。
人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留恋是很正常的,人不能因为熟悉痛苦的感觉,就放弃未来美好的生活,回到痛苦中央。
他没有做错选择。
他只是太恋旧,太看重良心和责任,才会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