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扣我留了活结,只要你肯费点力气,自己能在天亮前解开。”
姜鸣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贾张氏,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夜风中,他转身带着冯宝宝隐入黑暗,只留下一句令人胆寒的低语:
“自己想办法回大院吧。记住你答应的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呵呵呵……”
————
“哐当……哐当……”
伴随着绿皮火车富有节奏的机械轰鸣声,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一望无际的北方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南方群山。
姜鸣靠着车窗,神色专注。
在他的右手五指之间,一支锃亮的英雄牌钢笔正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翻飞旋转。
仔细看去,那支钢笔的金属笔杆并未完全贴合他的皮肤,而是隔着微不可察的一毫米缝隙,在空气中轻盈地跳跃、穿梭。
指尖淡淡的真炁流转,姜鸣正在全神贯注地熟悉着刚从贾张氏这里榨出来的贾家“御物法”。
在他的对面,冯宝宝正盘腿坐在铺位上,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里面的白面馒头和咸菜,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这节卧铺车厢被北医的南下小分队包了一半。
为了响应号召、深入最偏远的疫区,这支队伍编制极其精干,算上姜鸣,一共也就六个人。
除了作为随队作家来“采风”的姜鸣和充当全科苦力的冯宝宝,小分队的核心全在旁边中铺和下铺坐着的几个人身上。
此时,作为医疗队核心主治医生的老段,正望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西南风物,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老段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干瘦汉子,土生土长的云南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身上带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
“快到家了啊……”
老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几分沉重,他对着同行的队员们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在滇南的山里,那是真的吃人。水里有蚂蟥,草里有草爬子,老百姓喝了生水,肚子里长满了寄生虫,肚子大得像面鼓,最后活生生被折磨死……”
老段叹了口气:“我当年下定决心学医,就是因为见多了乡亲们被这些毒虫子折磨。这次一听院里要组织南下西南边陲的巡回医疗队,我连夜就写了申请书。”
“段医生,那些虫真有那么可怕呀?”
坐在中铺的小护士名叫林蓉,是个刚满二十、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典型文艺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