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筷子,戳起碗里那块鸡蛋:
“等把你埋好了,我就照你教的继续活。
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揍他。你怕个啥子嘛。”
姜鸣愣愣地看着冯宝宝。
看着她说完后又继续没心没肺地喝汤,姜鸣突然轻笑了一声。
“行。”
姜鸣重新拿起筷子,眉眼舒展开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坑挖深点儿,别让野狗把我叼了。”
“晓得咯。”
冯宝宝头也没抬,
“吃饭。”
————
第二天一早,姜鸣骑着车进了校园。
从校门到大饭厅,沿途的灰砖墙、白杨树干,甚至布告栏的玻璃面上,全糊满了大字报。
浆糊没干透,边角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卷着。
整个学校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
路边,一个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中文系老教授,正站在倒扣的木箱子上,解开了中山装的风纪扣,满脸通红地挥舞着胳膊,痛陈着制度的利弊。
底下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口号声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姜鸣推着车穿过沸腾的人海,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中文系的红楼。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墨汁味。
教研室的门四敞大开着,十几个学生正趴在桌前写着标语、刻着蜡纸。
姜鸣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角落自己平时习惯坐的那个位置,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大方格稿纸和一瓶碳素墨水,拧开了钢笔帽。
“老姜。”
班长沈青顶着两个通红的黑眼圈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卷刚印好的传单,白衬衫上蹭得全是油墨。
“外头都翻天了,你还在这儿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青把传单拍在姜鸣桌上,眼神狂热,嗓音因为连日来的演讲已经完全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