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四个人。
王守山坐在桌前,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姜鸣的催促下,他摸索着走到里屋的木床边,掀开破烂的席子,从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黄毛边纸。
又从桌角翻出一支毛笔,拿舌头舔了舔干硬的笔尖,
颤巍巍地伏在桌案上,借着那点昏黄晃眼的油灯亮光,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去县城的路条。
姜鸣坐在旁边,等着拿条子。
冯宝宝则蹲在门槛边,手里捧着一块烤红薯,正专心致志地剥着焦糊的红薯皮,“吧唧吧唧”吃得满脸满足。
“啪。”
王守山从怀里摸出个木头印章,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重重盖在路条的右下角,随后颤着手把条子递给姜鸣。
姜鸣接过路条扫了一眼,满意地折好揣进怀里。
“宝宝,走了。”
“哦,来喽。”
冯宝宝把最后一口红薯瓤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颠颠地跟在姜鸣身后走出了土坯房。
两人趁着夜色,朝着村尾走去,打算回以前的旧家对付一宿,明早直接离开。
按照姜鸣的推想,离村那么久,这老宅早就该是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了。
可当他顺着土路走到近前时,姜鸣却不由得愣住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草,这绝对不是一个荒废已久的院落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一直有人在打理。
“姜娃子,我就晓得你肯定会回这老屋来看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里的阴影处传来。
姜鸣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汉子正坐在院里的矮石墩上,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徐叔。”
姜鸣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那张冷漠的脸庞上柔和了几分。
徐叔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姜鸣,满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天太乱,我寻思着你拿了路条肯定得回老宅落脚,干脆就直接过来一直等着你。”
徐叔看着姜鸣挺拔的身板,又看了看乖巧跟在旁边的冯宝宝,不住地点头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