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巷子,回到正街。
就着这点零碎钱,姜鸣没进大饭铺,径直走到路边一个支着大铁锅的棚子前,在油腻的长条凳上坐下。
他把兜里那把皱巴巴的毛票和铜板全拍在桌上。
“老板,切两盘猪头肉,再上几个热粑粑。”
老板收了钱,端来两盘切得厚实的卤头肉,一小筐冒着热气的苞谷粑粑,又盛了两碗热汤。
姜鸣抓起一个粑粑,拿起筷子,刚夹起一片肥肉。
对面的女孩没动筷子。
她伸出白净的手指,直接从盘子里抓起三四片淌着红油的肥腻猪头肉,连着一整个刚出锅的烫粑粑,一股脑全塞进嘴里。
她不怕烫,也不嫌油,腮帮子瞬间撑得高高鼓起,快速嚼了几口,“咕咚”一声便咽了下去。
嘴角的油水还没来得及擦,她又伸手抓向盘子里的肉块。
姜鸣举着筷子,停在半空。
两盘肉和一筐粑粑转眼见了底。
街面上突然乱了起来。
伴着一阵杂乱的皮靴踏地声,棚子外的路人呼啦啦往两边散开。
三十多个穿着军装的兵丁呼啦啦围了上来,将木棚子围了一圈。
棚子里原本在喝汤的几个食客,扔下筷子就往后躲。
几个兵端着枪拨开长凳,一个穿翻领军装、腰里别着木壳匣子枪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他身后跟着那个在城门口拦路的老兵。
老兵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血绷带,脸上贴着两块发黄的膏药。
他抬起裹满纱布的手臂,指向坐在板凳上的姜鸣。
“团长,就是这个龟儿子!”
保安团长赵金彪顺着老兵的手指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姜鸣身上只停了半秒,便死死钉在了桌对面的女孩脸上。
女孩手里还捏着沾油的苞谷叶子,嘴角挂着卤汁,却遮不住那张白净水灵的脸蛋。
赵金彪本是个色中饿鬼,他是县长家的上门女婿。
屋里的女人虽说模样标致,但脾气泼辣彪悍,平日里管他管得像看犯人一样,稍有不顺心就是非打即骂。
那女人背地里和她娘家的表哥早滚在了一个被窝里,赵金彪心里门儿清,但碍于县长岳父的权势,他连个响屁都不敢放,成天憋着一肚子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