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记得那天晚上,领主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眼神却很亮。
那种亮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锐气。
后来的事情,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夜袭黑狼窝,他跟在队伍后面,腿都在抖,结果还没等他抖完,战斗就结束了。
领主一个人冲在前面,枪出如龙,黑狼窝大当家也算好手,但三枪就被捅穿了。
烽火镇晋级的那天晚上,他站在城墙上,亲眼看着破木围墙变成二十米高的白色城墙,亲眼看着村子变成镇子,亲眼看着“烽火”两个字在城门上亮起来。
二级梦魇潮巅峰的那次,骷髅将军带着上千骷髅兵围攻烽火镇。
他站在城墙上,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以为这次死定了。
结果领主一个人跳下城墙,独自面对骷髅大军。
他在城墙上看着那道在骷髅海中左冲右突的身影,看着那些骷髅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看着那个骷髅将军被几枪刺穿喉咙。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青木县三级潮那次是唯一一次让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交代了的战斗。
五千黄巾军,两个稀有头目,加上军阵加持,打得异常艰难。
他被一个黄巾力士的巨棒砸在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血条掉到只剩一层皮。
苍生之祝触发了,回了一百八十点血,他才从墙垛边爬起来,继续砍。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觉得“这仗真他娘难打”。
再后来,烽火领越来越大,夜语军团成立了,阿旺当了副营长,他也顺理成章地混了个中队长。
孙大牛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做的事还没在黑风营地那一年多,但地位和待遇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感慨地咂了咂嘴,心里默默总结:吃苦努力,还真不如跟对人,他想起以前在黑铁镇的那些兄弟,有的比他还能打,还能熬,可他们没有跟对领主。
有的在梦魇潮里死了,有的还在某个小领地里当大头兵,一天赚十几个铜币,看不到明天。
而他,从黑铁镇的小兵到黑风营地的流浪汉,从烽火镇的士兵到夜语军团的中队长,一路走来,吃的苦不算多,升的官倒是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