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他了。
他要讲什么呢?
讲自己是个来自异乡的孤魂野鬼?
讲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只是活着,就被一群该死的人或妖兽追着杀,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只能东躲西藏?
讲自己日日夜夜地想家,却再也见不到亲人一面?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千三百多年了。
久到他甚至快要记不清父母、亲人、朋友的面庞。
明明是最重要的人,为什么记忆却如此无情,要将他们的轮廓一点点模糊,一点点抹去?
每每念及此处,张明渊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这次也不例外。
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想念母亲做的红烧鸡翅的味道,那甜咸交织、入口即化的滋味;
他想念跟父亲坐在阳台上,一人一根烟,听他吹嘘年轻时荒唐事迹的场景;
他想念跟那几个损友勾肩搭背,在网吧里嘶吼着“还有谁”的那种通宵达旦的感觉…...
可是…
母亲做的红烧鸡翅,到底是什么味道来着?甜味多一点,还是咸味多一点?
父亲最喜欢抽的香烟,又是什么牌子?那烟雾是什么滋味来着?
他和朋友们最常去的那家网吧,叫什么名字?门口的招牌是什么颜色?
这些……他都快记不清了。
五千年太久了,久到足以磨平山川,久到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久到…
足以抹去一个凡人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他不知道鼻子为什么会阵阵发酸,不知道眼睛为什么会一片模糊,更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有难过。
他明明是一个斩去凡尘、心如磐石的大乘期修士……
眼泪无声地滴落,从脸颊滑到手背,又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