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记录。
对方回复的速度不固定,有时快有时慢,但每一条都很短,没有一句废话,选择性地给信息,像是有计划地在牵着走。
这个人不怕暴露号码,说明这个号码查不出什么,要么是一次性的卡,要么是别人名下的。叶时初说,但他的信息全是对的......林晚的住址、戴安平和林晚的关系,到目前为止没有一条是假的。
越准越要小心。
叶时初没有反驳。
她拨通了沈秀兰的电话。
妈,我们在外面,晚点回去。你把父亲那本工作日记翻到98年七八月那几页,看看上面有没有提到一个叫刘远的人。
沈秀兰那头安静了一下:刘远?
对,两个字,刘远。
我找找看。沈秀兰挂了电话。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侧头看向陆战野:地库不能待太久,出去换条路走。
陆战野发动车子,从另一个出口驶出地库。出口对着的是另一条街,方向和来时相反。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绕了两条街,从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跟在后面,才拐进居民区。
车刚停稳,沈秀兰的电话打回来了。
叶时初接起来。
沈秀兰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个调子:找到了。98年8月11号那页,你父亲写了一行字......刘远,技术科,已调离,去向不明。
叶时初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技术科。
顾向阳说他从技术科柜子里偷出了那份检测报告。
下面还有字吗?叶时初问。
沈秀兰翻动纸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纸张很旧,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有。沈秀兰的声音压得很低,最下面一行,字写得很小,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写的什么?
沈秀兰念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刘远不是真名。
叶时初把电话切了免提,让陆战野也听到。
妈,这行字旁边有没有别的标注?
没有。就这一行,写在页脚最底下,墨水颜色比上面的字深一点,笔也不一样,上面用的签字笔,这行用的是钢笔。
叶时初想了想:时间差。他先用签字笔记了刘远的信息,后来某个时间点发现名字是假的,换了一支笔补上去。
还有一个细节。沈秀兰的声音变得更轻,这页右上角有个铅笔写的问号,很淡,不注意看不到。我之前整理的时候没留意过。
叶时初抬头看了陆战野一眼。
陆战野把车窗关严了,身体前倾了一点。
问号只有一个?
一个,画在页码数字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