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往前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战野。
起诉状签完了?
叶时初看着他这条消息,在阳光里站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行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到手机又亮了一下,陆战野回了三个字:我在楼下。
她没有回。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着内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环球金融中心一楼大厅比午后人少了一些。
她走出旋转门的时候,看到陆战野的车停在路边那棵法桐下面,和前几次一样的位置。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去二十分钟之后。陆战野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大衣扣子散着,靠着椅背,一副已经等了有一阵子的姿态。起诉状签完了。
签完了。她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明天立案。之后等十五天答辩期。然后开庭。
陆战野没有接话,但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两秒。
车窗外街道上的光线正在从亮白色变成暖橙色,透过车窗玻璃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皮面上,给那片暗灰色的皮革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你接下来十五天打算做什么?他问。
查漏补缺。确认所有证人都能按时出庭,盯陆远山的动静。叶时初说完这几个字,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还有……
她没说下去。
陆战野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没什么。她把视线移开,落在车窗外面移动的街景上,开车吧。
老陈发动了车子。叶时初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
街灯开始亮了,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在暮色里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投出或长或短的影子。
她把手从帆布袋上移开,搭在座椅中间的皮面上。
她的指尖碰到了某种温热的、有皮肤质感的东西——
陆战野的左手搭在那里,她碰到的是他的小指外侧。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指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垂在座椅上的指尖接住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拢着,像握着一件随时可以松开的东西。
叶时初没有把手抽回来。她继续侧着头看窗外,但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了。
确权诉讼立案成功的消息在第二天上午被叶时初收到了。
秦砚发来一张法院受理回执的照片,上面的案号和受理日期清晰可辨,红色的法院公章在照片里格外醒目。
叶时初把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的一个单独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里已经有保全裁定书、监护权听证会决议、鉴定报告的扫描件。
她把这些文件按日期排列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从代持协议原件到立案回执,走了一条很长的路,但现在都排在一张屏幕里了。
她给秦砚回了一条:陆远山收到应诉通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