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初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近。
她能看到他握信纸的手指很稳,但指尖边缘微微泛白。
窗外有鸟从槐树枝叶间飞起来,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短促而清晰,然后消失在更远处的暮色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铁盒里。
他把铁盒合上,拿在手里,转身往院门的方向走。
经过叶时初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写的。”他说。
“嗯。”
“她知道他在这里。她来了,但她没有进去。”
叶时初看着他手里的铁盒。“但她留下了这封信。”
陆战野握着铁盒的手指收拢了一些,指节贴住生锈的盒面。
“她等了他很多年,等她终于走到他门前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拍了一张照片,留了一封信,然后走了。”
叶时初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握铁盒的手指,那个触碰很轻,没有停留太久,更像是确认他还在那里。
他动了一下,把铁盒换到另一只手里,然后往回走了两步。
在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的树冠。
暮色里的槐树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深金色的边。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回到车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大半。
车子驶出槐树镇的时候,路灯开始亮起来,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拉出一道道暖黄色的长条。
铁盒放在陆战野的膝盖上,他的手指搭在铁盒边缘,隔着锈迹斑斑的表面,像是要确认里面那封信还在。
何秋辞从前座问了一句:“陆先生,那盒子里还有什么吗?”
陆战野低头看了一眼铁盒,他打开盖子。信纸下面,压着一张更小的纸条。
纸条比信纸窄一半,边缘不太平整,像是从什么地方裁下来的。上面写着一行数字,没有说明,只是一串数字。
叶时初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串数字的格式看起来像是一个日期,但年份的写法不太常见,像是一个坐标的前半段。
陆战野看着那行数字,没有说话。他把那张纸条也放回铁盒里,合上盖子。
“何秋辞,回城之后去一趟清野律所的地下档案室,查一下那个数字对应的记录。”
何秋辞从前座应了一声:“明白。”
暮色完全暗下来了。
车灯在前方的路面上铺开两束暖白色的光,照亮了落满槐树影子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