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花快开了,绿色的花苞,不知道是什么花。”
那些句子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像是随手记下的日常片段。陆战野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只有一行字,写得比前面的都重,像是笔尖用力压了很久:“她不会来了。但我会等。”
他没有合上书,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书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枝叶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叶片的边缘被阳光照得透亮,像是每片叶子都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边。
何秋辞没有进屋,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说:“屋后有一口水井,井壁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深,像刻了很久了。”
陆战野走过去,穿过屋子后门,走到屋后的空地。
水井在屋后靠墙的位置,井口用一块旧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干枯的落叶。
他把石板移开,低头看向井壁,井壁内侧,在距离井口大约一臂的位置,刻着一行字。
笔画很深,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陆慎之,来过,活过,走了。”叶时初站在他身后,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井口边缘的石板上。
“他来过。”叶时初说,“他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所以他刻了这些字。”
陆战野没有回答。他伸手把石板重新盖回井口,然后直起身。“走吧,回城。”
他们走回镇口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
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路面上。
何秋辞在车前等着,拉开车门。
陆战野弯腰坐进去,叶时初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车轮碾过散落的落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镇口的木牌在车窗外缓缓后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回城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田野和树木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变成深浅不一的色块。陆战野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左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那本书放在他膝盖旁边,书页间夹着一片从院子里捡的槐树叶,边缘卷曲。
叶时初看着他。
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眉心那道轻微的褶皱已经松开了。
她伸手碰了碰那本书的封皮,像是确认它还在那里。
“何秋辞。”陆战野睁开眼睛,“林徽那边,明天上午几点?”
何秋辞从副驾驶座微微侧过头:“约了十点。她说她会带一样东西过来。”
叶时初的手指停在书封上:“她没说是什么?”
何秋辞摇头:“只说那东西她留了很久。她等了二十五年,终于可以交出来。”
陆战野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他的手指在书封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明天上午,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