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着士兵的陆霁寒,已经绕到了几万人方阵的最尾端,和营帐至少有三四里地的距离。
陆霁寒当机立断宣布今日休息,将士们作鸟兽散,纷纷找地方避雨。
等到陆霁寒披着重甲跑回去,豆大般的雨水已经砸了下来。
“爷,伞!”云臣手中举着极大的油纸伞跑过来。
陆霁寒定睛一瞧,那抹纤细绯红的身影还在营帐外!
他伸手就扒开了云臣的伞,快步跑了过去。
沈清禾正用披风挡着雨,突然手腕一紧,就被人强行拽进了营帐中。
男人低哑又带着怒气的问话劈头盖脸而来:“下雨了也不知道躲?!”
沈清禾眨巴眨巴了一双眼睛,很是真诚地看着他答:“爷说不让奴家进营帐来着,奴家很听爷的话。”
陆霁寒顿时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团里似的,不仅没发泄,反而陷了下去,被棉花轻而易举地散了怒气。
“这时候倒是听话了。”
陆霁寒冷着神色应了一声,“让你回去怎么不回去?”
沈清禾老实巴交道:“奴家想见爷。”
对,她没拽文嚼字,没用任何的诗词来表达,没有半点含蓄,就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两个字——想见。
若是前者,陆霁寒还能假装骂她一句矫情。
可她一个字,反倒让陆霁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夜不是才见?”
陆霁寒问着,盯着她:“又说什么花言巧语来讨人欢心?”
“奴家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话。”沈清禾认真地说着,一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心虚。
确实是真心话啊,至于为什么想要见他,那就不必多说。
当然是为了老夫人交代的生育指标啊!
“又是真心话。”陆霁寒明显不信地说了一句,卸下她身上的披风,“你什么时候都是真心话。”
明显的阴阳怪气。
殊不知,沈清禾没着急解释,只是恳切地看着他,小手回握住他的大掌:“那爷要如何才能相信?剖心为证吗?”
陆霁寒被她一句话问得怔然。
她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是典型武将,出身镇国侯府,文韬武略,功绩实战更是出了名的,整个长安城中多少对他心生爱慕的大家小姐。
其中大半,被他浑身宛若阎罗的生冷杀气吓得只敢远观。
就算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也曾送过手帕玉佩等等,但也都是说尽了诗词歌赋中的含蓄之言。
偏偏没有一个,和眼前的沈清禾一样,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赤裸,这么让人无法防备。
“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陆霁寒索性不回答,扭头不知道去找什么。
正是他一转身,沈清禾才看见他红透了的耳廓。
陆霁寒左看看,右瞧瞧,从一旁拿了个薄薄的羊毛毯,扔到她怀里:
“披着,否则染了风寒你又要讹上爷。”
沈清禾裹着羊毛毯,两人一时无话。
她把吃食取出来:“爷忙了一下午,吃点东西吧!正好是些冷食。”
谁知,陆霁寒瞧了她一眼:“祖母也吃过了?”
没等沈清禾回答,他继续道:“拿回去,不是单独给爷的,爷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