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寒半点不信。
沈清禾含羞带臊地轻抚他的手臂,双手又轻捧着他的大掌,满眼认真道:“奴婢有多在乎小侯爷,就有多心疼爷,爷就算不信,也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她没说假话,有多在乎就多心疼这话没错,但至于究竟有几分在乎,她可没说啊。
陆霁寒诧异地偏头,睨了她一眼,撞进那双清澈眼眸中,没有半点心虚,好像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出来的。
陆霁寒转头,压下心里的陌生感受,冷冰冰道:“胡说八道。”
“那小侯爷就当奴婢是胡说八道好了,日久见人心,奴婢不着急让小侯爷相信。”
沈清禾说着,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什么板上钉钉的话。
听得陆霁寒耳尖微红,他抿唇:“给你个机会,想问什么就问,别吞吞吐吐的。”
军营里的士兵大多直来直去,说话不会绕弯子,有时候不会太好听,但却很容易懂。
陆霁寒在战场和军营里待惯了,又见惯了后宅里的勾心斗角,也喜欢直来直去,最厌烦弯来绕去地猜人心思,他从前之所以不愿意多娶妻妾,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他让问,沈清禾也就真问了,半点没遮掩:“爷这是怎么了?”
“前两日率兵剿匪,回程遭残余势力反扑。”
陆霁寒的嗓音平稳有力,受了这么重的伤,看起来也没有很虚弱。
沈清禾心里止不住地感慨,这要是换成陆淮安那个小身板,估计这会儿就该躺床上了,果然男人得找有力气、腰好的,床上用得着,平时也用得着啊。
“爷辛苦了,要是朝堂上全是爷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奴婢等平民百姓就可人人安居乐业了。”
沈清禾最知道怎么讨人开心,情绪价值给足了。
这招很有效果,陆霁寒薄唇忍不住弯了弯,语气中带着浅淡笑意:“就你最巧言令色。”
这话刚说完,他的手立马被人捧住。
只见沈清禾双手捧着他的大掌,一本正经道:“侯爷哪里的话?这都是奴婢的真心话,山匪少了,百姓们自然放心些。像小侯爷这样的好官,不仅是奴婢,民间那个百姓不爱戴??剿匪这样的事儿,放在几百年前,那可是要给小侯爷立庙供奉的!”
小姑娘的嗓音,甜软又温柔,明明是睁着眼睛拍他马屁,但她那灵动又狡黠的模样,陆霁寒忍不住盯着看。
“现在奴婢只是夸小侯爷两句罢了,已经很低调了,那总不能要求奴婢不仰慕像爷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儿吧??那没有……”
沈清禾拍马屁正拍到兴起,突然脸颊被人捏住,她的嗓音被迫戛然而止,一双红唇挤得嘟起来。
一双眼睛圆瞪地看着他,沈清禾想问,目光一动就看见陆霁寒耳廓发红,顿时明白了。
沈清禾眉眼弯弯,艰难地说话:“小侯爷别害羞呀。好了好了,奴婢不说了。”
一边说一边笑,沈清禾用手轻抚了抚他的背。
那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语气,让陆霁寒的耳朵彻底红透了,这小丫头简直僭越!
他舌尖抵了抵腮。
很好,是太纵着这丫头,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取笑他了?
沈清禾的脸颊被放开,见面前的陆霁寒不怒反笑,她敏锐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地低头:“奴婢继续给爷上药。”
上好了药,拿过一旁桌上的布条,正要给他包扎,手腕一紧,她整个人被人按在了榻上。
陆霁寒挑眉一笑,一把捏上她脸颊的软肉:“现在知道怕了?”
不好,逗老虎逗过了,老虎现在要吃人了。沈清禾对上那双凌厉冰冷的眼眸,局促地咽了咽:
“奴婢…”
实在没想出来能怎么狡辩,沈清禾索性就是一个能屈能伸,赔着笑:“奴婢知错了。”
陆霁寒狎昵地捏着她脸颊的软肉:“错哪儿了?”
“疼疼疼,求爷轻点儿。”沈清禾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两眼:“奴婢再不取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