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真不是欲擒故纵,刚开始在练武场对小侯爷求恩典,是因为她忘了今天是十五。
日子太特殊。
按规矩来说,陆霁寒该去正室夫人房中吃饭、留宿。
秦氏那边应该也眼巴巴地盼着,别说秦氏,这满院子的妻妾哪个不盼着陆霁寒留宿?
今天她本来想讨好秦氏,但被陈小娘那么一闹,后来借陆霁寒的手,责罚了陈小娘,秦氏估计也不喜欢她的。
陆霁寒刚从秦氏那儿气鼓鼓地出来,转头留宿在她的房里,和明着从秦氏房里抢人完全没区别,秦氏还不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啊?
这才刚开始,不能锋芒太露。
加上第一晚她能侍寝成功,是趁着陆霁寒醉酒还认错了人,清醒状态下的陆霁寒可没那么容易勾搭糊弄。
否则,上辈子他也不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可是扎扎实实一个女子没碰过。
某种意义上,还怪守男德的。这种的,最难对付了。
光是送送吃食,应该是没办法再侍寝的了,得上手段了。
她得好好想想。
好在,陆霁寒也打发走了,青儿也要来了。
沈清禾洗漱完了之后,往榻上一躺,整个人都轻松了。
天大地大,先睡一觉再说!
——
沈清禾睡得贼香,殊不知偌大的镇国侯府里,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姑娘,别弹了,这都快二更天了,赶紧歇息吧。”
周妈妈看着面前不停弹琴的秦氏,满心满眼地着急:
“您这么熬下去,手指受不住,身体也受不住啊!”
秦氏没说话,只是埋头弹琴。
她纤细的指尖不停地拨动着琴弦,拨动的动作越来越快,传出来的琴声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
那琴声,起初只是江南朦胧的小雨,逐渐变成了豆大般的雨水,猛地敲在朦胧的夜色中,像是要在这漆黑无边的黑暗中,撕出一道口子。
“姑娘,这十面埋伏是姑娘弹的最好的曲子,当初在府里不仅是姥爷和夫人大加赞赏,听过姑娘你弹过这首曲子的,就没有一个不拍手叫好的。可是…”
周妈妈焦急地走来走去,劝说:“天色太晚了姑娘,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福华堂出什么事儿了。而且小侯爷是带着气走的,加上姑娘夜半的琴声,指不定府里传成什么样子呢!”
秦氏依旧没说话,国色天香的脸上一点情绪也没有,像是块木板,沉默又压抑。
秦氏对周妈妈的话从而不闻,直到一道脚步声急促地接近——
贴身丫鬟红杏快步走上来,低声回话:
“姑娘,查清楚了。”
秦氏弹琴的动作这才顿住,终于在红木雕花琴凳上坐下来,压着苏绣莲花锦纹的织金毯。
她抬眸,重新拨动琴弦,动作终于恢复到正常速度:“说。”
“查清楚了,下人们看见小侯爷从福华堂出去之后,本来是去书房的,谁知道走到一半,调转方向,去了竹园东南角最偏僻的小院子。”
红杏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