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的病历单,胃食管反流,胃溃疡,一个人跑来孤零零做胃镜,还被个普信男医生惦记,再大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孟景到底没说出什么刻薄话。
他抓住了她正在打点滴的右手,季禾躲了一下,幅度太小,没能躲开。
孟景看她的手指。
中指指根有个红色印记,那是催吐人群专有的识别标志。
起初孟景也不知道这些,见她指根一直红红的,去网上查,才知道“兔子”群体。
平心而论,季禾不像。
那些群体看上去很负面,很病态,几乎活着都要用尽全部力气。
像她这种白天高强度工作的,几乎没有。
她虽然看上去没有多阳光开朗,但普通接触是看不出有什么心理问题的。
她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办事靠谱,看上去是个什么都能独自处理好的独立女性。
但同时也说明她活得很割裂。
这位“独立女性”每天吃一到两顿饭,大大小小的毛病一堆,身体底子虚透了,把自己养得一团糟。
反而是个最不适合独居的人。
被孟景盯得越发不安,季禾把自己的手缩回去。
“你这种情况,找心理医生看过没有?”孟景问。
季禾摇头:“不用。我今年已经好很多了。”
事实上,她在去年后半年已经快走出来,只是不巧,在生日那天遇到了孟景。
而后左杨又突然鬼一样地冒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没想到的变数。
喜欢上孟景倒是不算意外。
他所有的一切都值得女人喜欢,季禾也是女人。还是个空窗一年多的寂寞女人,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但喜欢到会有这么大的戒断反应,她始料未及。
她以为一切都会在可控范围。
以为有了左杨的前车之鉴,她再也不会为男人失控了。
然而这几个月的相处,需要的疗愈时间比跟左杨的那七年,只多不少。
“好很多?”孟景表示质疑,“你管把自己搞成胃病,叫好很多?”
“天气热,肠胃出点小问题,不是稀罕事。”季禾嘴硬,不太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您来医院是看爷爷吗?”
孟景“嗯”了声。
季禾:“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您还是去看爷爷吧?”
看见她这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孟景就心疼又生气。
“赶我?”
他原本还在椅子上坐着,此时直接坐上了她的床沿。
季禾想躲,奈何被输液器和他控制在了床头的方寸之间。
孟景越凑越近:“上次见面,我怎么说的?”
压迫感太足,季禾拼命往后躲,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身后的墙壁上。
“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上次也是意外。”
季禾抿唇,无可辩驳。
她自问真的已经很注意了,总不能来医院看个病,还要先排查这里有没有姓孟的患者。
何况,她一个普通人,哪有手眼通天的能力?
“那我转院行吗?”沉默了一小会儿,她问。
成功看到孟景的脸又黑了。
孟景还没开口,手机响,这次是他的。
“关凌初”三个字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