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禾照做。
坐在病房里,孟景这才开口:“这件事我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他嗓子发紧,声线却故意放得很温和。
季禾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你想说,只要我放过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孟景替她说了。
季禾垂下眼,不作声。
孟景倏地靠近,在她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季禾,是你先招惹的我,你承认吗?”
他的声音颗颗粒粒的,有点涩。
季禾吸了口气:“对,所以我该天打雷劈,今天受这点伤不算什么。”
孟景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压抑的情绪,但她看不懂。
他们的关系明明那样简单。
简单到上不了台面。
这位哥到底在复杂些什么啊。
季禾没心情看他,自己脖子被狗咬了就很来气。
她别开眼。
“我和关凌初不是你想的那样。”孟景又说。
弯转得太快,季禾差点没跟上。
她用眼睛打了个问号。
孟景正要开口,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接着从外面往里推开。
季禾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将孟景推远了一点。
孟景不满地抿唇,到底是没有反抗。
于是,关凌初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穿一身桃粉色旗袍的季禾坐在病床上,孟景立在病床边跟她说话。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季禾每次见她都穿得很中性,经常是白衬衫,工装裤。而今天却穿成这个样子。
那样娇艳的颜色,显得人细弱白净,受了伤的脖子上贴着纱布的样子,更是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呵护她。
这个老女人是想勾引谁?
孟景更不对劲。
他在哪儿都坐的跟大爷一样,别人说话都是过来迁就他。
季禾坐着,他站着,算怎么回事儿?
直觉越发强烈。
这两个人不可能没事!
关凌初心里顿时像烧开了一壶柠檬水,咕嘟咕嘟冒着酸泡。
她蜷起手指,努力掐着手心,才把脸上的醋意压下去,换上关切表情。
“阿景的人告诉我了。季小姐,张秋实是我爸的手下,我一直觉得他很老实、事业有成,才介绍给你,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
你放心,这件事,就算你放过他,我都不会放过他。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关凌初说着,越过孟景,在病床前坐下。
伸手拉住季禾的手:“虽然是张秋实犯蠢,但他毕竟是我介绍的,纪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推卸责任。”
她又翻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塞进季禾手里。
“我知道季小姐做生意不缺钱,但这个钱算是我给的一点补偿,实在对不起季小姐,如果我不把这个人介绍给你,就不会有这种事……”
越说越激动,听上去后悔极了。她竟然红了眼圈。
抬手一擦,手背上也沾了眼泪。
季禾:“……”
关凌初真聪明。
如果她一来,先把自己摘干净,说这件事跟她无关,都是张秋实的问题,季禾还能揪住张秋实说的那些话跟她对峙几句。
虽说张秋实那些话也没什么证据,她口说无凭。可她受了伤,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然而,关凌初没有。
关凌初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介绍张秋实给你,他也不会伤害你!”她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愧疚极了。
还凑过去看季禾的伤口,带着哭腔问:“很疼吧,季小姐?”
季禾还没开口,只听孟景冷冷笑了一声:“她疼,不正合了某些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