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那种,他喜欢。
甚至可以说,非常喜欢。
因为那是刀,是锋,是山门往外立威、往高处长、往前开路时最显眼也最值钱的一层。
可顾长生这种人,多一百个,也未必能让一座山稳稳地转下去。
吕行简这种,才是“底”。
是你山里人一多、事一杂、门一开、帖一堆、礼一片、来路五花八门、影门都开始往未来里埋名单的时候,最不能缺的那种人。
不是他本事多大。
而是他知道——
什么地方最容易烂。
什么苗头一旦起了,不立刻压,往后便会越烂越快。
这种眼光,不高。
可极值钱。
而且,往往只有真看着一座门慢慢坏掉的人,才会长得出来。
所以,司空长风此刻看吕行简的眼神,已和方才完全不同。
不是审视。
而是“这人若真能留下,青莲以后会少很多不该有的小烂病”。
百里东君也啧了一声,随即笑了。
“你这收法,倒是越来越像个山主了。”
“怎么?”
苏白偏头看他,“我以前不像?”
“像。”
百里东君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前像那种只会把最好的酒、最亮的刀、最有趣的人,全都先往自己桌上拢的山主。”
“现在——”
他看了看吕行简,又看了看问剑阶与照影榜,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开始像是会替一座山,真挑骨头了。”
苏白听了,也不谦虚,只是很自然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