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看客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司空长风方才会说——
这座山,已经会自己站人了。
因为你不是只看见苏白一个人高坐着问天。
你还能看见,这座山上其他人,在真正出手时,是如何把同一件事,一层一层接住的。
这不是谁命令谁。
也不是事先演练了多少次。
而是到了那个位置,彼此都知道,自己该接哪一手。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宗门骨架。
高处。
苏白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轻轻笑了。
不错。
真不错。
自己都没特意提醒,山上这些人,就已经本能地把这条影线能断的地方、能逃的地方、能碎的地方,全给封上了。
这说明,今天这场开门,真的不是只有自己在立门。
他们,也都在站门。
想到这里,他心情更好了一点。
于是青衫剑仙终于缓缓从台沿边直起身来。
不是下山。
只是稍稍站正了些。
那姿态一变,整座山门前的气,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脊。
苏白看向那张再笑不出来的影脸,眼神很清,也很懒。
“现在呢?”
“还觉得,影门的线,不好吐么?”
那张影脸喉下被顾长生一掌压得发闷,心口又被李寒衣剑意钉住,百会被酒月镇着,脚底残影被叶若依锁住,眼中那点疯意还被无心一句“定”给卡住了一息。
此刻再听苏白这句,竟真的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惧。
不是对死。
是对“自己这一层影,今天居然连断都断不干净”的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