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刚才说得很清楚——
九十之后,不是看你们多能扛。
是看你们敢不敢把自己递出去。
而顾长生此刻做的,恰恰就是“先把自己想递成什么样”想清楚了半分。
既如此,自己这个读书人,又岂能还总绕着看?
想到这里,谢宣忽然长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像把胸中那些惯有的层层推敲、层层分寸,又轻轻放下了一层。
然后,他抬脚。
第九十二阶。
这一阶,依旧稳。
却比前面又多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像一个很懂分寸的人,终于在分寸之外,肯往前冒出一点属于自己的锋角。
不是失礼。
而是——
知道高处有时候,本就该稍微失一点“太会做人”的圆。
萧瑟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深。
“谢宣也在变。”
叶若依点头。
“顾长生学会了停。”
“谢宣,则在学着少想半分周全。”
“这两条路,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在苏白这条问剑阶上,竟都被往‘更像自己’那边推了一点。”
无心轻笑道:
“所以说,青莲开山,开得不是门。”
“是人。”
“进去的,未必都要留下。”
“可走过这条阶的,多半都得被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