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进门便是一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正对着海湾的阳台上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苏怀真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出门应酬,连电话都常常是响了许久才接。
荣姐派去送请柬的佣人在楼下按了门铃,等了半晌,才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慵懒而疏离的声音:“哪位?”
佣人连忙报了霍家的名号,说自己是霍公馆的下人,来给苏小姐送请柬的。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淡淡地说:“你拿上来吧,三楼。”
佣人上楼后,把请柬亲手交到苏怀真手里。
苏怀真穿着件墨绿色的丝绒晨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指间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倚在门框上,接过请柬却不急着看,只垂眼扫了扫信封上的字迹,才慢悠悠地拆开。
看完后,她轻笑一声,把请柬往身后的桌上一丢。
“你们家太太真是客气,不过——”
她弹了弹烟灰,眼底带着点疏离的笑意,
“我很久都没应酬了,这种场面怕是不合适。你回去替我谢谢霍太的好意,就说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恐怕去不了。”
佣人到底是在霍家做久了的人,一听这话,忙把出门前荣姐教的话说了一遍:“苏小姐,这次宴会来的都是我们太太亲近的朋友,人不多,就是想跟您见见面说说话。
另外,圣保罗书院的陈文正校长也会到,您和陈校长是旧识,有他在,您也不会觉得生分。”
苏怀真正要送客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没听清:“你说谁?”
“陈文正陈校长,圣保罗书院那位。”佣人恭敬回答。
苏怀真沉默了一瞬,随后她抬手把烟按灭,又拿起桌上那张请柬,展开看了看。
陈文正——这名字,她确实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了。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作者,而他则是刚被聘为教务长的温和书生。
那时她常在校园里散步,为笔下的故事找灵感。
有一回,她在构思一篇关于旧式婚姻的小说时入了神,连下雨了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