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林看着这个跟了他五六年的老伙计,心里五味杂陈。
平日里阿强干活虽然不算勤快,但嘴巴甜会来事,跟熟客也能搭上几句话,他原本还想着再过半年给他涨点工钱,没想到今天竟做出这种事来。
“起来吧。”孙茂林叹了口气,语气说不上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怜悯,
“今天算你运气好,遇上了霍小姐,要是换了别家小姐,你现在已经在警局的牢房里蹲着了!”
阿强用袖口胡乱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唤了声“孙经理”,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孙茂林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说话,不管是感激还是忏悔,他都不想听:
“别说了,起来吧!去财务室把工钱和赔偿都结清,明天就不用来了,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没有再搭理阿强,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安静得跟楼下简直像两个世界。
守在那里的保镖认得他,只是扫了他一眼便侧身让开。
他在那扇雕花木门前站定,深吸两口气让自己恢复镇定,这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阿文,依然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见他面上神色便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于是微微侧身让他进去了。
包厢里普洱的余香混着檀香在空气里还未散尽,霍庭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包厢中明灭不定。
他早已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看上去比方才密谈时松弛了些,但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霍生。”孙茂林微微欠身,“楼下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
霍庭深没有开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孙茂林才将方才楼下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霍庭深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转过身来:“你说——她把阿强放了?”
“是,霍小姐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孙茂林说到这里,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太太小姐们常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踩,像霍小姐这样受了委屈还能留一分余地,这胸襟气度,实在是让人佩服。”
“得饶人处且饶人。”霍庭深把这话在嘴里慢慢咀嚼了一遍,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经理,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辛苦了!”
孙茂林连忙摆手:“霍生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