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客人这时也缓过神来,皱着眉头开口:“这位小姐说得有道理,我在琼华阁吃了十多年饭,这里的侍应做事向来利索,从未出过这种失误,今日这一撞,确实蹊跷。”
有人带头,其他食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点头应和:“没错,我方才坐在斜对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传菜员走得好好的,是这个叫阿强的自己撞上去的,看着可不像是意外。”
“我们好好的来这里吃饭,总不能还有生命危险吧!今天这事琼华阁必须给个交代!……”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阿强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林秀娴那桌飘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伸进裤兜里,摸着那叠还没焐热的钞票,忽然觉得那些纸钞烫得跟火炭一样,攥也不是,掏也不是!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林秀娴那桌看去,只见林秀娴脸色已经变了,方才那副强装镇定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的慌乱。
令颐转向阿强,又向他施加压力:“怎么不说话了?阿强,你往那边看什么?
哦~~,我明白了,你这忽然一撞,该不会指使你的人就在那边吧?”
令颐缓缓转过头,看向林秀娴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穿过周围的空气狠狠撞在了一起,这一次,令颐没有像在永安百货时那样客气。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冷。
她不急不缓地走向林秀娴,每走一步,林秀娴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令颐!”赵曼云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走得太近,目光却转向林秀娴,那眼神冰冷,里面却写满了“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了然。
林秀娴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来为自己辩驳:“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是侍应自己走路不长眼!是你自己倒霉遇上了!关我什么事?”
“我也没说是你呀!”
令颐笑盈盈地回了一句,她语气淡淡的却比刀子还锋利,“林小姐这么激动做什么?莫非是——做贼心虚?”
邻桌那位老先生听了,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砂锅,微微皱起了眉头。
周围几个食客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了林秀娴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也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起来。
林秀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被这几句话堵得死死的,她越是辩白,就越显得心虚;
若是坐回去不说话,又等于默认了大家的猜测,顿时变得进退两难!
对于突然出现的意外状况,陈小姐和李小姐也愣在当场,她们万万没想到,本来安排得万无一失的一出好戏,转眼间竟变成了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局面。
顿时,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对峙一般的场景,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变成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