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颐在礼品柜台前慢慢地踱着步,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件陈列的商品。
柜台里摆着各色精巧的小物件:玳瑁梳子、珐琅胸针、丝绸手帕、银质小镜……
每一样都放在精致的绒布盒子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先挑中了一只白瓷茶杯,杯身上浮雕着一圈细腻的西式缠枝花卉,玫瑰与铃兰交错缠绕,枝叶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哑光。
摸上去有微微起伏的触感,像是花瓣和叶片真的从瓷面上生长出来一样。
这只杯子小巧玲珑,杯壁薄而匀净,托在掌心里轻巧又有分量。
她想起霍太平日里喝茶时的从容模样,要是端着这样一只好看的杯子,在午后的花园里悠闲地品茶,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舒坦。
嗯!就它了。这只浮雕花卉的茶杯配干妈,正合适!
令颐把杯子翻过来看了看底款,又用手指沿着浮雕的花纹上轻轻摸了一圈,确认每一处线条都细致流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店员包了起来。
接着她又挑了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
珠子只有米粒大小,密密地缀成一排,嵌在银色的金属托架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款式虽然不算出挑,却胜在精致耐看,不像那些镶着水钻的款式那样晃眼,也不至于太过素净配不上沈若棠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无论是配洋装还是配旗袍都很妥当。
她又挑了一枚黄铜书签,书签的顶端是一片镂空的银杏叶,叶片上刻着细密流畅的叶脉纹路,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光泽。
最后她在一排小巧的珐琅胸针里挑了一枚白玉兰的胸针,上面的玉兰花花瓣洁白莹润,层层舒展,花心上还缀着一颗洁白的珍珠,被浅绿色的珐琅彩叶子衬托着,整枚胸针素雅大方,不张扬却很耐看。
荣姐平日里穿的衣服多是素净的颜色,很少戴首饰,这枚白玉兰胸针别在她衣襟上,就像是从衣裳上自然长出来的一样,十分合适。
令颐把胸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别针,确认十分牢固后,才让店员装进绒布小盒里包起来。
四样东西买下来,她惊喜的发现竟还有余钱,便想买一点自己喜欢的,很快她的目光被柜台上那一排排崭新的钢笔吸引住了。
柜台后面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见令颐盯着钢笔看了好一会儿,便伸手从柜台里取了一支红色的出来,放在令颐面前:“小姐好眼光,这是刚从美国进口的派克钢笔,能灌墨水反复使用,书写顺滑流畅,您可以试试!”
令颐接过笔,小心翼翼地拔开笔帽,笔尖触到试写纸上,她写了一个“令”字,纸上的墨迹均匀饱满,笔画流畅得几乎不需要用力。
看着纸上干净利落的字体,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把它买下来!
现在每天都要做国文课作业,每天都要练字,她想要一支属于她霍令颐的笔,她将用这支笔把自己学到的知识一笔一画地刻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