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茉莉花香,和门厅里的气味一样,只是更浓了些。
但这一切都只是背景。
六丫头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就落在了沙发正中央那个女人身上。
霍太比她想象中年轻!!!
她原本以为一个守寡多年、已经开始收干女儿的女人,应该和王丽云差不多。
可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洁,眉眼生得不算顶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丝绸晨衣,腰间的带子松松地系着,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耳垂上两颗圆润的珍珠。
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指甲涂着淡淡的蔻丹,衬得那只白瓷茶杯格外精致。
六丫头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唐楼巷的女人要么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蓬头垢面地蹲在水龙头前洗菜;要么涂着劣质的脂粉,靠在门口嗑瓜子骂街。
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太太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精致,而这种精致里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距离感。
霍太的目光落在六丫头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就像在欣赏一幅画。
这一打量,就是好一阵沉默。
眼前这丫头一头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月白色的裙子虽然料子不算顶好,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手腕上带着的那只白玉镯她认出来了,是表姑从不离身的物件;
“抬起头来。”
霍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算热络,但也并不冷淡,像是在吩咐,又像是在试探。
六丫头依言抬起下巴,对上了霍太的目光。
她这张脸确实生得好,眉眼清秀,眼尾微挑,皮肤白净,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素净的美。
最难得的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一汪山泉,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放肆,就那么沉静地与她对视。
六丫头被她看得后背微微发紧,但她却没有低下头去,就那样坦然地站着,任由她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