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早故,其父为人不堪,家中诸姐皆境遇艰难。
此女不甘步其姐后尘,三年间伴吾左右,尽心尽力,从无怨言,其志之坚、其心之韧,吾实为动容。
然吾老矣,风烛残年,朝不保夕,无力再庇佑于她。
思来想去,唯将这孩子托付予你,心中方能稍安。
此女性情沉静,进退有度,粗通文墨,容貌不俗,却无半点轻浮之态。
若能得你收留,授以礼仪规矩,必能不负所望,成为你身边得用之人。
他日若有机缘,亦能另谋出路,不致沉沦下流。
吾此举虽有挟恩图报之嫌,然为这孩子计,厚颜相求亦在所不惜。
吾一生不曾求人,今日所求,唯此一事。
望吾侄念及旧谊,周全一二。
汝之处境,我亦略知一二。
豪门独居,外有风光,内有孤寒。
得几个知冷知热的孩子伴在身边,于你亦是好事。
见信如唔,书不尽言,唯愿珍重!
霍太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忽然就出了神。
表姑是什么人?一辈子不求人的主!!!
当年家道中落,从书香门第的小姐一路跌到唐楼里住板间房,也没见她跟谁低过头。
如今为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穷丫头,竟然肯把陈年旧事翻出来当筹码,可见这丫头在她心里是真有几分分量!
见她久久没有出声,佣人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霍太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叫陈宝珊,不是什么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