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铁锅里便传来滋啦滋啦的油声。
小指厚的腊肉片在锅底卷起了边。秦京茹抓了一把白菜帮子放进去翻炒,添上水,又把和好的二合面沿着锅边贴了一圈。
肉油混着面粉的香气,很快钻进了西屋。
赵峥披好衣服,坐到西窗下的榆木罗汉床上。
他划着火柴,刚点上早晨第一支大前门,中院便传来一声干嚎。
“当家的哟!”
那一嗓子从中院水槽旁拔起来,各家的门轴跟着接连响动。
“你昨儿怎么一宿都不回来啊!”
“杀猪刀没了,麻绳也没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你这是要了我们娘俩的命啊!”
张屠户的媳妇一路从后院嚎到中院,头发散在肩头,身上只披着一件没系扣的棉袄。
她一屁股坐在水槽旁的黄泥地上,双手轮流拍着大腿。
“老张啊!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前院门口,阎埠贵正拿着那把秃了半边的扫帚扫台阶。
听到“一宿没回来”几个字,他的手指一松。
扫帚先砸在脚面上,又弹落到青砖地。
啪嗒。
阎埠贵没低头去捡。
他扶着门框,先往中院望了一眼,接着又看向自家屋里。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汗,手掌把门框抠得咯吱作响。
老李头也是夜里出去的。
连人带板车,一块没了。
这才过去一天,张屠户又没回来。
阎埠贵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怎么都赶在夜里?
他脚后跟磕着门槛退进屋,反手放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