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发闷的滚动声,正从前中院的夹道里慢慢往外挪。
一下。
又一下。
声音很轻,每滚动一圈,中间都会出现一点不自然的停顿。
赵峥眯了眯眼。
是板车。
而且有人在这轮上缠了布,把声音压了下去不少。
三项属性接近八十后,他的五感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再加上前世养出来的习惯,越是有人刻意遮掩的动静,他听得越清楚。
谁半夜推车,还怕被院里人听见?
赵峥把半截烟按在炕沿下的青砖上。烟头熄灭,没有掉下一点火星。
他立刻穿好衣服,踩着布鞋出了门。
西屋的门轴早被他滴过机油,开合时只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赵峥贴着后院西墙,借着屋檐下的暗处进了中院,在垂花门里面停住脚。
前院落着一层淡白月光。
一个干瘦男人弓着腰,正推着板车往大门口挪。绳套勒在他的肩膀上,每走一步,后背都会往下塌一截。
前院老李头。
这人四十出头,没有正经营生,平时靠扛包、卸货和帮人搬煤换口饭吃。
最爱掺和闲事。
老李头每走两步就要偏一次头,先看两边窗户,再看院门。
板车上堆着一大包东西。
发黑的防雨油布从头盖到尾,四周用粗麻绳捆了五六道,连个边角都没露出来。
老李头都推到大门口了,阎家的灯都没有亮。
阎老抠平时算计得比狗还精,晚上院里进只野猫偷鱼,他都能拎着炉钩子窜出来。
可今晚,车轮压在门外不到三米的地方,阎家屋里却连个翻身咳嗽的响动都没有,仿佛全家都睡死过去了一般。
赵峥嘴角慢慢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