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冷清的四合院不同,秦家庄一大早便热闹起来。
村东头的老秦家贴满了红双喜。纸是新裁的,墙皮却掉得厉害,边角只能多抹几层糨糊压住。
院子里架着一口大锅。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白气顺着锅沿往外冒。几个秦家本家的婆娘进进出出,脚下带得尘土直飞。
村里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沾亲的进院帮忙,不沾亲的就堵在篱笆外面看热闹。
前几天还说城里女婿未必真来的人,这会儿全伸长了脖子,不时朝村口瞟上一眼。
秦京茹天没亮便起了床。
枣红色呢子大衣穿在身上,黑皮鞋擦得照人。她坐不住,刚在屋里待一会儿,便又走到门口往外看。
秦母瞧得眼晕,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消停会儿。”
“这才什么时辰?人家从城里骑车过来,总得有个工夫。”
秦京茹应了一声,脚却没挪。
她的手藏在大衣口袋里,指尖一会儿捏住内衬,一会儿又松开。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喊声。
“来了!”
“城里姑爷来了!”
几个半大小子沿着土路往回跑,鞋底扬起一串灰。
秦京茹猛地抬起头。
顺着村口的大路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推着自行车朝这边走。
黑呢大衣笔挺,飞鸽自行车擦得干干净净。后座上绑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车把上还系着一小截红布。
堵在路边的几个汉子碰了碰胳膊,主动让开一条道。
赵峥推车进村。
七八个拖着鼻涕的小孩立刻围了上来,边跑边拍手。
“接新娘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