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只是不时抬手摸一摸耳朵后面的那根烟。
摸完还要侧一下脸,恰好让旁边的人看清烟盒上的蓝字。
王二婶出了门,又回头叮嘱:
“初六姑爷进门,可得喊我过来掌掌眼。”
“老秦,往后你闺女进城了,可别装不认识咱们!”
秦父背着手站在门口。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瞎嚷嚷啥?”
嘴上说得硬,他的手却又扶了扶耳后的香烟。
等人都走远,他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桌上的细棉布和大前门把这间灰暗的土屋衬得亮堂了几分。
秦京茹端起豁口粗瓷碗,连喝几口温水。
说了一晚上的话,她嗓子已经发干。
秦父还坐在炕沿边。
那条拆开的香烟被他拿起来,又放下。没过一会儿,他又拿起来摸了摸。
耳朵后面的那根烟始终没舍得点。
秦京茹抬眼看他。
“爹,峥哥还交代了一句。”
秦父立刻坐直。
“啥话?”
“初六一早,他骑自行车过来认门。”
秦父猛地站起身。
“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房梁上。
他捂着头弯下腰,缓了两口气,才抬头往屋里和院子扫了一圈。
掉灰的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