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又厚又挺,衣摆垂在膝上。皮鞋踩在冻硬的土面上,嗒嗒作响。
秦京民往旁边让了两步。
他怕自己那双沾满泥的棉鞋碰脏了人家的衣裳,仍旧探头往车门里找。
“哥,你瞎瞅啥呢?”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京民脖子一僵,慢慢转过头。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眼,嘴唇动了半天。
“京、京茹?”
“不是你妹子还能是谁?”
秦京茹把肩上的辫子往后拨了一下,枣红色衣领衬得脸颊越发白净。
秦京民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大衣,又一路落到皮鞋上。
“你进城的时候,不是穿的那件棉袄吗?”
“那件收包里了。”
秦京茹拍了拍袖口,声音比早晨出门时高了不少:“峥哥说那棉袄穿得太旧,带我去百货大楼现买了一身。”
“百货大楼?”
秦京民吸了下鼻子:“这大衣得多少钱?”
“六十八。”
“多少?”
“六十八块,还得用布票和工业票。”秦京茹抬了抬脚,“这双鞋二十四。”
秦京民张着嘴,冷风灌进去都没顾上闭。
九十二块。
他们全家在生产队忙上两年,扣掉口粮、种子、肥料和公分折算,年底也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现钱。
“走啊,杵这儿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