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往外看了一眼,布帘很快又落了回去,门闩半点没动。
斜对面的易家也关得严实。
何雨水在原地站了两息,白气从鼻尖一团团冒出来。
她低下头,快步出了九十五号院。
东直门外的信托商店初一只开半天,门口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节日值班”。
何雨水赶到时,排门板还没卸。
她站在台阶下跺着脚,手指隔着棉袖来回搓。等了近一个钟头,里面终于传来拖动木板的声音。
伙计刚卸下半扇门,她便抱着大衣挤了进去。
“同志,我卖件大衣。”
柜台后面,戴黑套袖的鉴定员刚往搪瓷缸里倒上热水。他把暖壶放下,接过衣服抖了两下。
黄呢料子厚实,羊毛领也没秃,只是袖口开了两针线,里衬有些发黄。
鉴定员翻过领口,又把袖边捻了捻。
“收购价八块。”
何雨水嘴唇动了动:“同志,这可是羊毛领。呢料也是解放前的好料子,当初做这么一件,少说也得几十块。”
“那是当初。”
鉴定员把衣服放回柜台,端起茶缸吹了吹。
“现在谁家舍得拿几十块买旧大衣?袖口开线,里子也放旧了。八块,你要卖就开票,不卖就拿回去。”
何雨水没伸手。
她盯着那件大衣,指尖隔着布料,摸到领口一处细密的针脚。
昨晚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
炉子里只剩半簸箕煤渣。傻柱两条腿打着石膏,右手又没了,一顿饭一口热水都离不开人。
大衣拿回去,不能吃,也不能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