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
车门被人重重推开。
外头有人骂了一句。
“光头!人呢?十二点的车到了,还他妈磨蹭什么?”
那嗓子又粗又哑,带着一股常年抽旱烟的沙音。
女人听见这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把怀里的孩子往里搂,掌心死死压在孩子嘴上,手背绷出一条条筋。
赵峥看了她一眼。
“看住孩子。”
他说完,反手把笼门重新带上,没有上锁,身子贴着墙根,滑进右侧承重柱后面的黑影里。
厂房外,卡车停在半塌的院墙边。
车头旁站着一个穿军绿色呢子大衣的男人,四十来岁,眼角有道旧疤,嘴里咬着半截烟。道上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张。
老张抬头看了看黑着灯的厂房,眉头皱了起来。
“黑皮,顺子,你俩进去瞅一眼。光头要是又喝多了,先给他两巴掌,让他把眼睛睁开。”
卡车旁跳下来两个打手。
一个脸黑,脖子粗,手里拎着螺纹钢。另一个瘦高,戴着破狗皮帽,手电筒夹在腋下,腰后别着短刀。
黑皮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往门口走。
“这鬼地方冷得要命,早装早走不行吗?非得让人催。”
顺子跟在后面,手电往门上一晃。
“光头这帮人,喝点猫尿就误事。”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车灯只照到门口一片,里面更深处还是黑的。之前翻倒的筛机、废箱和承重柱挡住了大半视线,血腥味混在铁锈和冷灰里,风一吹才往外冒。
黑皮眯着眼往里看。
“光头?别装死,赶紧出来搬——”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柱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和后脑,往旁边一错。